在她看来,那是一首得胜之歌。
她怎么可能会忘,但她不想说出来。
“什么尸体放大火?”没经历过事情全貌的梅三娘一脸懵,橙色的单马尾在夜风里晃了一下,眼睛里满是困惑。
“晚点告诉你和弄玉。”焰灵姬在梅三娘耳边小声承诺道,声音压得很低,“这事很复杂,要不是我们在咸阳,我根本不会说。”
梅三娘马上来了兴趣,眼睛亮了一下。
白凤则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冰银色的眼眸瞪得老大。
“我们还以为那一百具尸体是死于焰灵姬的火焰里的,谁能想到是你拿尸体垫付的?!”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韩沥纠正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际上,将军知道、我们这边的这个侯爷知道、韩非也知道。不是什么大秘密——但也正是那次,我被韩非给拽上水面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水里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正是那一次,一跃水面,再难沉底,他一路被这样那样的局势裹挟着来到了这里。
但一刹那的情绪被他压了下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表情。
“但重点不是这件早就过去的事情,而是我那时有感而发唱的歌,刚好跟今天的情况有点相合。”
说罢,不等他们说什么,韩沥就放声开嗓了。
“长路漫漫伴你闯~带一身胆色与热肠。寻自我,觅真情~停步处视作家乡!”
他的声音不大,但真气聚拢下,在空旷的官道上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破罐破摔的坦荡。
梅三娘和白凤倒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惊艳中倒是有些感叹。
“停步处视作家乡”——他们一个来自新郑,一个来自大梁,但眼下韩沥的府邸就是他们集体的家。
这话倒唱到了他们心坎上。
“投入命运万劫火,那得失怎么去量。驰马闯江湖,谁为往事再紧张?”
又听到这首歌了。
焰灵姬心里不知道涌着一种什么滋味。
也许所谓的情况相合,是这次大家都骑着马来?
焰灵姬还是挺羡慕韩沥依旧还能为往事而不紧张。
她却做不到。
但跟那次不同,那次她是背对着韩沥的倾听者,这次她是同行的倾听者。
方向变了,听歌的心境也跟着变了。
“开心唱,谁是最高最强?我是谁?从未理俗世欣不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