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在夜色里飘散开来,像一条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丝带。
白芊红在后面听着,双手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指尖的茧子磨在麻绳上,发出一声细碎的摩擦。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怎么会有着五六十岁老者的心态,去做着三四十岁者才知道去做的大业呢?
听着从没有听过的歌,是一种享受。
但感受着未来谁都料不到的局势,是一种极致的痛苦。
而这全部是被韩沥一人所予。
她在马上低下头,垂下的紫色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攥紧缰绳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从白腻的皮肤下隐约透出来。
她最终没有超过去。
而是勒了勒缰绳,马速又慢了一些,与前面那几匹马的距离又拉长了。
前方的歌声还在继续。
但她忽然想起白紫语。
当然在新郑所有认识她妹妹的人印象里,世上已无白紫语,只有紫女了。
那个已经被切魂之术抹去了记忆、再也想不起她这个姐姐的妹妹。
她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更烦的是,当白紫语在的时候,作为姐姐的附属品,她总觉得一切理所应当。
可现在再也回不来的紫语……她已经事实上没有亲人了。
这是谁的错?白芊红不认为是自己的。
是紫语的?但紫语已经不在了。
是紫女的?但紫女都不知道自己。
是鬼谷子的?她万死也不敢有此念头。
她突然想马上回长信侯府,她不能再独自一人了,怅然若失正在吞噬自己的心。
自从韩沥来到了咸阳,一切都是那么不顺畅,没一件事是在自己掌控中的。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