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哼——呵呵。”
但笑声一放即收,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不带情绪的平静。
“在对抗黑暗的时候,我选择投身于黑暗,以暗治暗寻找光明。”他看着吕不韦,并没有慷慨激昂的决绝,只有推演方法的冷静,“如果嫪毐的势力大到极致,我会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发动比嫪毐更大的力量来打败嫪毐。”
“是什么?”
吕不韦的目光凝了一下,认真地问道。
“公侯将相,宁有种乎!”
韩沥一字一顿。
车厢里安静了。
凡是说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是推翻整个血统论的角度,但公侯将相的话,还算收一点去说。
当然,这依旧很危险,因为距离完全想到王只有一步之遥。
而吕不韦也恰恰清楚这一点。
吕不韦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又松开。
过了好几息,他才长长地从鼻腔喷出一口气,看着韩沥开口道。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这样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恼怒得像个炸毛的老狮子,“你会让老夫很难做。就算事成了,也会让王上难做——你也没好下场的。”
“但我要开始打基础了。”这不是韩沥不到万不得已才去做的问题,“不然根本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发动得了的。”
“这个话题先搁置!”吕不韦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烦闷,“你在咸阳不可以这样做!也不能这样想!”
韩沥敛了眼皮,低眉顺眼。
“好的。”他乖巧地点头了。
马车拐了一个弯,车速慢了下来。
吕不韦的呼吸重新平稳了。
他整了整衣袍,换了一种语气,像是在收拾一团乱了的丝线,打算找个没那么扎手的线头重新开始。
“书又是本什么书啊?”
“叫《封神演义》,西周代商的故事。”
韩沥把自己设想的框架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