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你!”
韩沥看着他,没有躲闪那道目光。
“你会让我痛苦。”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他顿了顿。
“但我会让你毁灭。”
“这就是你一旦与我为敌的后果。”
灞桥方向的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把灯笼吹得晃了一下。
甘罗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他看着韩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是想靠死亡让我屈服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死亡?”
韩沥摇了摇头。
“我只求你跟我一起同行一下,让我把话说完,让我们以后不要成为敌人——我可以以对丞相行大礼之资的礼节来求你,如果你想看到的话。”
甘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他看着韩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让他脊背发凉的认真。
“我不信。”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
他不信韩沥会这样做。
一个五大夫,对新郑的地下主人,对吕相都要以“弱国无外交”自嘲的人,会因为他甘罗一个小小的少庶子而弯腰?
他觉得韩沥在吓他。
然后——”嘎——”
韩沥真的对他双手交合,开始弯腰。
不是随便拱拱手,是大礼。
那种面见君王、拜谒父执的、额头几乎要贴到膝盖的大礼。
灰麻布大氅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暮色里的尘土,袖口在地上扫了两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甘罗的脸唰地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