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只能继续说道。
“你的大哥,韩国太子,也死在了你四哥手里。你倒是跑到了秦国,而你的四哥和九哥会在韩国一直斗下去——如果你不来,那就是三个王室子弟在互杀。权力就是这样,亲情之间也必须伤害。”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慢而沉。
“但是——”
吕不韦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种长者式的笃定。
“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内而亡。你确实比他们看得更远。”
韩沥没有接话。
重耳跟申生。
吕不韦用这两个名字,把他这趟咸阳之行的本质说透了。
他不是来建功立业的。
他是来活命的。
“也因此……”吕不韦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茶汤的热气在他脸前氤氲了一瞬,遮住了他的表情,“往后韩地百姓的守护者确实只能由你来担任,而不能光靠王上去承仁君之德来护佑。若真能一统,王上之心应当在九州万方,而非一域一地之民。”
韩沥听出来了。
这不是在夸他。
这是在堵他。
“所以吕相对我之策是个什么态度呢?”韩沥直截了当地问。
吕不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那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整只手去丈量那只陶杯的周长。
“有多少人知道你的策?”他率先问道。
“没有人。”韩沥摇了摇头。
吕不韦看着他。
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冷。
“五大夫,知道你的人都清楚你是个大嘴巴。你既然说了这个策,就一定不会对内隐瞒。”他的语气笃定,“我不会是你唯一一个透露的人。”
“但事实就是,您就是我唯一透露的人。”
刚刚拿起茶杯的韩沥也放下了茶杯。
他迎着吕不韦的目光,很平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