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到那里时,我是最迷茫的。”韩沥说,自己也对此表露出坦荡的迷茫,“因为我不想醉,更不清楚那个‘你’是什么。”
所谓的“你”,不就是“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有你追随”的那个“你”嘛。
但唯独这点,他是真的说不出。
焰灵姬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火堆,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抬起手,伸向篝火,五指微张。
火堆里的火苗突然猛地蹿高了一截,在夜风里晃了晃,然后——一簇火焰脱离了篝火堆,悬浮在火堆上方。
那火焰在她的操控下在篝火上方跳动着,渐渐凝聚,渐渐成形,在其上仿佛化作了一美艳动人的女子,在韩沥面前突然演绎起了动人的舞蹈。
那舞蹈极慢,慢到每一个旋转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火焰的女子在火光中仰头、舒臂、回眸,裙摆在虚空中荡开一圈一圈橘红色的涟漪,身姿绰约,宛如活人。
韩沥怔了一下。
他没见过这种舞蹈。
不,他不是完全没见过。
在原定的命轨里,这应该是焰灵姬跳给韩非的舞蹈——在某个灯火辉煌的夜晚,以火魅术为衣裙,用一个舞姿去窥探一个人的内心。
而现在,她没有站到舞台中央,没有在灯火辉煌处起舞。
她就踞坐在营火旁边,把一支本该在金碧辉煌的殿堂里跳的舞蹈,浓缩成了一簇火焰幻化的人影。
她在给他跳。
不,应该说是焰灵姬在让那一簇火焰替她所想到的那个“你”而跳舞。
“所以你就相信前面一句,聚散终有时?”焰灵姬侧过头看着他,火光在她眼眸里跳动,映出两簇细小的、明亮的火。
韩沥看着火光中火焰精灵的舞蹈,沉默了一息。
“焰灵姬,我看得到天下大势,看得到人心是非,唯独不想看到我自己——因为我想追逐梦里一道遥不可及的光。”
他的目光从火焰精灵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焰灵姬脸上。
“这道光注定不可能在当今世道上照亮,但不这样追寻,我又觉得这样碌碌无为地为所谓妻子稻梁谋又显得很——低级。”
“你觉得迄今为止,你见到的人,有谁在跟你讨论妻子稻梁谋的吗?”焰灵姬语气轻柔,但意有所指。
火焰精灵似乎不在乎两人有没有专注于看着她,只是在篝火上尽情发挥着自己的舞姿。
“没有。”韩沥承认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