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盖聂刚才说了什么——做臣子的分寸,他比谁都清楚。
“到了咸阳,可不必过于压抑自己。”蒙恬的语气放软了一些,“秦国不是一个只需要一人才能承重托底的国度,我们人人都能托起大秦,并将它抬到新高。”
“我信这点。”韩沥认真地点了点头,“只是,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我们都得在煎熬中忍耐,等待出现转变的时机。”
“任何叛臣贼子出现在我眼前,我都会持刀冲到第一线,势要斩下贼人头颅,还王上正朔。”
蒙恬以半是承诺半是劝诫的角度对韩沥说道。
“这一天不会太远的。”韩沥看着远处中军帐幔里透出的烛光,“做好准备,积蓄力量。”
他对蒙恬抱拳行礼,转身向着自己的营地走去。
当韩沥来到了自己的营地时,几处营帐内已经一盏一盏地熄灭了。
那些骑手们白天要么在当值,要么在练字,到了这个时候,个个都累得沾枕就着。
只有灶火还亮着,明灭不定,把周围一小片空地照得微微发亮。
韩沥跪坐在火堆旁边,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等子时到来。
子时的采气运功,一天也不能断。
他的呼吸放得很慢,真气从丹田涌向四肢,又从四肢百骸汇入丹田,一圈一圈,像深潭底下的暗流,缓慢,沉默。
他忽然开始反思今天的自己。
今天他酿成了一件很出糗的事——不小心在所有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脆弱。
不过这一顿发泄和暴露,暂时也让他心里舒服许多,没那么多难受的妄念了——无论是对过去的,还是对现在的。
这算是一次红尘炼心吗?
好像不算。
因为——
“哪个‘你’究竟是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娇媚,柔软,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他刚闭上的心神里。
韩沥骤然睁开眼睛。
心跳在一瞬间加速了半个拍子。
他快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那股骤然出现的躁意压下去,无语地看着正踞坐在自己身旁的焰灵姬。
她的火焰纹灰袍已经修改得越来越修身了,哪怕是一身灰袍,都显露出一股美艳之感。
灰袍的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火光在里面跳动了一下,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