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心里叹了口气。
他习惯不先攻,是因为后发制人、以静制动是他的习惯,在这套逻辑里他运转了十年,如鱼得水。
但此刻他不能再后发先至了——如果让蒙恬先出手,自己被那股战意一逼,万一触发了身体的本能反制,整个人就会像昨天在点将台下那样,陷入那种无我的状态。
那状态下杀人太快,根本收不住,对蒙恬而言是有生命危险的。
这毕竟是切磋,不是生死搏杀。
他不能把蒙恬当成王齮手下的叛军来打。
所以他只能先攻。
脚下猛地一蹬。
韩沥的身形骤然欺近,杆头在身侧画出一道虚晃的弧线,杆身弹抖,枪花朵朵,虚实难辨——赵子龙十八枪,起手便是“虚晃三枪”。
蒙恬没有后退。
白蜡杆在他手中猛然一搅,杆身带着一股刚猛的劲风向韩沥的杆头绞去。
“铿——”两杆相交,没有金属的脆响,只有木杆剧烈碰撞后发出的沉闷震响。
韩沥的杆头被蒙恬一“拨”一“夺”,堪堪荡开,杆身在他掌心里被震得剧烈抖动,虎口一阵发麻,但不疼。
因为韩沥的劲力在触杆前一瞬已经卸了大半——这就是太极听劲的底子,受力之前先化力,让对方的力量打在棉花上。
这一合,两人心里同时有了数。
蒙恬心想:此人腕力不弱,变化极多,不好对付。
韩沥心想:此人功力深厚,招式大开大合,在自己见过的对手中排得上号。
都是年轻人,力气,耐力,速度和爆发力都经过多年训练,却也没达到巅峰——有洞察力,但经验也不是特别丰富——这将会是一场用各自意志、智慧和所掌握技巧的熟稔度之间的比拼。
试招过后,双方都不再保留。
韩沥的枪势骤然加快。
白蜡杆在他手中如灵蛇出洞,杆头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上三路是虚晃,下三路才是杀招。
杆头专扎蒙恬的小腿迎面骨,又准又狠,每一次都带着阴柔的内劲,只要挨上一下就是一道青紫。
赵子龙十八枪,核心在于“刺人小腿”。
古人披甲,上身甲胄完备,要害重重防护,唯有小腿防护最薄弱。
一枪扎下去,敌人当场跪地,枪头顺势直取面门。
韩沥这路枪法练了多年,虚实之间转换极快,蒙恬一时间被逼得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