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指挥着下人和侍女忙完了会馆里的勤务工作,现在在梳妆。
这会馆啊安顿普通燕国使臣时可以,但如果来迎接一国太子,就显得洁净不够了——尤其是现在水虫现象表明,水里是有生灵的。
那水里有了,尘里呢?不能赌,为保险起见,一切无尘才是最好的。
而在梳妆时,她一边整理仪容,一边在等待。
因为她知道,今天随着夫君离开,一定会有人来。
来新郑之后她就心有所感,知道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尤其是现在东皇太一的一封亲笔信也撕破了她以为可以自由的遮羞布,那么当她来到新郑这个阴阳家重点布控的地方,那“过去”一定会找上门。
她也等着看看,究竟是谁会来找她。
她把梳子放在梳妆台上,手指在梳齿上轻轻划过。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我倒想是谁第一个敢来拜访我呢?还得是你啊,月神……”
话音刚落,房门无风自开。
一袭素色女服,紫色头发盘着特定的发饰,清冷高冷的月神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丈量好的位置上。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曳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你叫我月神……”她的声音空灵,带着一股淡淡的、让人脊背发凉的调侃,“是想我叫你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吗?焱妃。”
要知道,无论是焱妃还是绯烟,都只是名字,眼前之人都无所谓,但一旦月神敢提起“东君”,对面可不会这样平静。
绯烟——不,焱妃——转过身来。
她坐在梳妆台前,没有起身。
后妃雍容的神情在转瞬间化为前东君的傲慢,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乌断,今日能再见,证明我从未脱离太一陛下之手。”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若要动手,请速速施为。”
月神却没有动。
她站在门内几步远的地方,素色的衣袍在晨风里轻轻飘动。那双紫色的眼眸落在焱妃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近乎怜悯的光。
“不要得意,焱妃。你自己知道,天下一统之势不可被推迟。燕廷也许能护得住你一时,却护不住你一世。”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