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咸阳,他必须要用大量的秦国门客对冲掉韩国门客的影响力。
盖聂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不高不低。
“五大夫以利益均沾之念各自抽走流沙和夜幕的一员——可是流沙人少且精,夜幕人多且众。”
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带着一种剑客特有的、精准的审视。
“抽夜幕一员宛若抽巨树一枝丫,虽疼却微伤;抽流沙一员却是抽幼树一分枝,也许不伤主枝,却也元气大伤。各抽一员虽是公平起见,但似乎对各自影响不同。”
韩沥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可如果以结果导向论,我不抽,流沙更惨。”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在称量,“因为在姬无夜和麾下的四凶将看来,我是彻底可以放任流沙众人去死了。”
韩沥必须要想的远:“要扮演一个韩国最公正无私的现象,就只能心底无私,哪怕是让流沙元气大伤——但我起码还是让流沙有可以博弈的未来。”
嬴政端起温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相信韩非先生,你的哥哥会想通的。”
他的语气笃定,并且结束了这一会谈。
韩沥点了点头,盖聂也不再多谈。
是的,这只能靠韩非自己去想通。
与此同时,燕国会馆。
燕丹已经带着秦舞阳出门访友了。
不用说,他是去拜访暂居在木工坊的墨家巨子等一众墨家人士。
至于韩国官方人士?
不好意思,人家信陵君魏无忌和赵国庞煖正在四处走街访友呢,他就不参与了。
论名士之名气,他不如庞煖资深,只能坐庞煖下首——而且庞煖斩杀过燕国老将剧辛,李牧也是赵国军界明星,他不想搭理赵国这两重臣,燕国终究是对赵国有领土渴求的。
而论起贵胄,他虽是燕国太子,但名气和尊贵程度还真不一定跟中原的信陵君相比,一样也是要坐信陵君下首的。
既然坐名士一侧是次位,坐贵胄一侧是次位,那秉持着宁为鸡头,莫为凤尾的态度,还不如自由行动,去结交一些非官方主流人物呢。
随着燕丹这位男主人一走,会馆里安静了下来。
绯烟——焱妃,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梳理着那头青丝如瀑的长发。
她的发色如深海之藻,在晨光里泛着幽冷的光泽。金色的发簪在发间若隐若现,簪头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
那双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水,但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