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第一次来到韩沥府邸的正堂,每个人都不出意外地把眼光看向了正堂大壁。
“这里似乎缺一副表述主人家心志的字。”李斯对此于阴阳鱼标志的两边说道。
“这个……啊,”韩非对此也是无奈,“这就是我弟弟心思深沉之处,他不说,于是大家只能猜究竟他的心志是什么。”
反正千万不要把“天街踏尽公卿骨,辕门悬尽富贵头”贴上去就行了——这是韩非此刻最大的希望。
“甚至这个符合道家,阴阳家风格的阴阳鱼图案,”韩非指了指最中间的阴阳鱼,“还是我对弟弟说你要实在不知道贴什么,就以北冥子曾访你为由,贴点近道之物即可,他就贴了个这个。”
“此乃《易经·系辞》上'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隐晦表述。”李斯看了看这个阴阳鱼图案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也恰好用‘一阴一阳之谓道’来生动表达。”韩非对此则给出同样典故里的另一句话,“正是他作为‘道在屎溺’极致践行者的运用。”
而很快,一阵脚步声突然从正堂的后厅传来,韩非和李斯连忙收束自己。
只见韩沥大踏步地走入了正堂,脸上带着难得的开心笑容,对着韩非和李斯拱手:“唉呀,真是稀客啊!我这小破府邸竟然得两位荀子高徒的共同光临,简直让我家蓬荜生辉啊!”
“啊?”李斯都懵了。
荀子高徒确实名声在外。
但韩沥是谁?
是水虫发现者,是让百家齐聚新郑的诱因,是整个秦国都在学习和追赶的奇人——是他再怎么嫉恨,都认为为秦国带来此人乃大功一件之人。
结果此人却说他和师兄的到来让韩沥的……府邸蓬荜生辉?
这是……他在轻贱和嘲讽自己和师兄,他的哥哥韩非吗?
然后就见韩非突然很失礼地侧头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怎么把这个都给忘了,我弟弟最喜欢自轻自贱!”
“啊?”李斯都一时不明白自轻自贱代表了什么。
就见恢复了正常的韩非为李斯介绍道:“这是我的师弟,李斯李通古。”
然后他转向李斯:“这就是我弟弟,新晋五大夫韩沥。”
“见过沥五大夫。”李斯非常恭敬地率先行礼。
“李斯先生,虽然你现在还没名动天下,但我认为以后你一定会比我更耀眼的。”韩沥对此只能先受一礼,随即恭维道。
“沥五大夫言重了,斯不过刚刚踏入仕途的一介秦使,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当空相比?”李斯对此谦虚道,“五大夫切莫折煞在下了。”
对韩非,李斯都没这么谦虚。
但对韩沥,李斯却必须谦虚。
因为虽然韩沥领的爵不过是五大夫,但只要了解过秦韩内部政治的人都知道,韩沥实际上是无名大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