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抛开韩沥的拟声,弄玉此刻弹出来的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常见的音乐——但大家都听得懂,因为这就是宫商角徵羽——的倒过来版本。
但一演奏出来,甚至不同于《沧海珠泪》——那首弄玉赖以成名的韶乐。
但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都在听。
当弄玉的琴声奏响到一定时刻,韩沥的笛子终于贴上了嘴唇。
“吁——”
一股悠扬的笛声开始在房间里流淌。
那笛声不像杀伐之音,不像宫廷雅乐,不像任何他们听过的正乐曲调。
它像山间的风,像林间的溪,像某个秋日午后,一个人独自走在落叶铺满的小径上。
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弄玉竟然无师自通地在这笛声幽鸣的同时,点缀几个音来相送。
不是抢,不是跟,是恰到好处的点缀。像月光给夜色镀上的一层银辉,像晨露给花瓣添上的一抹晶莹。
要知道,迄今为止,这首歌可是第一次被奏出来,唱出来。
韩沥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确实有水平。
而在不需要笛声的时候,他再次开口拟声,模拟记忆里的琴调。
而弄玉,一调不落地将韩沥嘴里的拟声回归为真实的琴音。
一来一往。
像对话。
像两个相识已久的人,用音乐完成了无言的交流。
“吁——”
笛声再起。
这一次还是笛声独奏。
那笛声里,人们仿佛看见一个人步行在密林。静谧,空灵,享受着静夜的安宁。但林子里有空谷,谷里有回响。不是孤独,是独处。
一声琴声。
一声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