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因为他错了。”
荆轲的眉头微微一皱。
纵横家,最喜欢放在口头上的就是“为世人定义对错”。错就是可以杀。但谁知道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正要进一步问——
“沥公子今天为弄玉姑娘送了一乐器。”
张良的声音响起。
他指了指角落里抱着琴的弄玉。弄玉点了点头,把琴轻轻放在预设好的琴台上。
“是从未在七国现身的夷狄乐器。”张良继续说,语气平稳,“为了让弄玉姑娘见识,沥公子不得已弹了一首他唯一会的杀伐之音,我等允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荆轲脸上:
“一曲奏完,我等陷入悸动,心情还未平复。结果一人经过直接恶语相向,辱及沥公子,也辱及我等。”
荆轲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随即,那张豪爽的脸上浮现出义愤填膺的神色。
“嗐!此贼死则死矣,何必辱骂在座的各位高士和沥公子呢?真是死不足惜。”
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我要在场,我也得给他一剑。”
“但他只配一剑。”
卫庄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荆轲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好吧,惜不能听此乐,惜不能刺此剑。”
“此乐并不易听。”卫庄说。
“嗯?”荆轲看向流沙众人,“是沥公子身份尊贵,平易不操乐?”
韩非摇了摇头。
“不……是此乐确实不易听——它叙的是乱世。”
他睁开眼睛,看着荆轲,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疲惫的东西:
“是当下,听此乐是得痛并快乐着的。”
荆轲的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你这说的我更想听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