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卫庄的声音从韩沥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进了静室,“要知道你们兄弟其实很像。”
他走到窗边,抱臂而立。
“遇到一个跟司寇和即将当太子的人很像的人都不知道警惕,只会辱骂——这已经非常愚蠢了。”
他看着韩非,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
“而愚蠢的人,死不足惜。”
韩非沉默了。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靠在椅背上。那张总是从容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表情——疲惫。
他知道卫庄说的是真的。
“你瞅啥,瞅你咋地,再瞅下试试”——这些都能成为暴起杀人的理由。而侮辱恩主,更是绝对不可能平息的死仇。
韩沥救活了多少人?
不下万人。
那个贵人等于刚刚惹怒了一万人。
可贵族就这么死于非命……
韩非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睁开眼,看向张良。
“子房,”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今天你怎么不发表意见了?你接受这个行为?”
张良坐在案侧,一直沉默着。
此刻被韩非点名,他抬起头。
少年清秀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困惑,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平静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
“如果我们的贵族能稍微收束一点对下人和平民的恶劣的话——”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在称量什么。
“如果我们韩国的法治对平民和贵族都有效力的话——”
他又顿了顿。
“如果我们韩国的官方力量具有其他国家一样强大的威慑力的话——”
他看着韩非,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沥公子需要穿一身灰袄来隐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