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能看到弟弟那向往光明的心志就好了。
“重点不是完不完得成。”韩沥摇头,那腼腆的笑容转为坚定,“而是要先开个头。要有人去担任这么个职务在村子里试一试,并且将经验得失总结一下,为下一个想要重启这个计划的人做好避开错误的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如深潭:
“如果这个计划在我此生行不通的话。”
韩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郑重地拱手一礼——这是士人对士人的礼节,而非兄长对弟弟。
“沥公子,我想帮忙。”张良忽然出声,少年眼中燃烧着罕见的热忱,“这才是一个涉及大同的计划,不能让墨家和医家的同道专美于前啊。”
“你懂医吗?”念端不满地瞪他。
“我读过一点医书。”
“读过医书算什么?!”念端扬起下巴,“我全读过,还通过了师父的考验!”
“欸?”韩非促狭地插话,“你不是说你师父说你学艺未精吗?怎么突然就说通过考验了。”
“呃……”念端猛地捂住嘴。
“哈哈哈……”韩非和张良指着她揶揄地笑起来,荆轲也是笑而不语。
笑声缓解了房间内过于沉重的气氛。
但韩非笑完,还是正色建议:“不能只靠念端大师,她虽通过了考验,但还是过于年幼——你需要更好、更有名声一点的医家相助。”
“问题在于我不知道该找谁。”韩沥头疼,“念端已经是我能遇到的最好的医家了。”
念端骄傲地挺起胸膛。
张良见状,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可我记得,无论是道家也好、阴阳家也罢,甚至是农家,其实都有精通岐黄之术的长老……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一壮举——”
他故意拉长声音,看向念端:
“你猜现在你还能不能这么开心地当管事呢?”
念端的神色顿时苦了起来——诸子百家中的许多大家,真不乏精通岐黄之术的大佬。要他们真介入,自己这“医堂总管”的位置……
“要先做孙子,才能再做爷爷,如果真的有大佬愿意过来的话。”韩沥忽然开口,说出一句质朴却深刻的话,“先当学生才能当老师——你要是嘴巴甜点,说不定他们还会教你一两手,融汇贯通后,岂不是又成你医家的财富了?”
念端一愣,随即恍然。
自己太小,老家伙们太老,执弟子礼不是应该的吗?她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过于执着了啊。
“沥公子,你有一颗夫子之心。”张良由衷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