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
不知何时已从二楼下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与游侠之间。
而那柄挡了他必杀一剑、也救了游侠一命的普通长剑,已经迅速回归了剑鞘中。
“荆轲壮士,”韩重开口,声音里压着火,还有一丝被阻止的不快,“在韩境,辱骂王上宗室公子,按律如何处置都不为过。”
荆轲在还剑入鞘后,动作寻常得像拂去衣袖上的灰。
他先对韩重抱了抱拳,语气平和:“韩重护卫,稍安。非是礼法不当惩处,而是此事……恐有不寻常处。”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捂着头哀嚎的游侠脸上:“难说这幕后,是否正等着谁先拔剑杀人,才好递上后招。”
“他说你叫荆轲?你……你真是荆轲?”游侠忍着剧痛,透过指缝死死盯住荆轲,又扫向他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剑,“你的剑呢?!‘十步一杀’的荆轲,就佩这种破烂?!谁能证明你是荆轲?!”
荆轲听了游侠的质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忽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他手中的剑,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一瞬。
下一刹那,一点冰寒刺骨的锋尖,已稳稳悬在游侠咽喉前半寸之地。剑尖凝定,纹丝不动,仿佛原本就长在那里。游侠甚至能感觉到喉结皮肤被那股锐利剑气激起的细小颗粒。
“我没带我的剑,”荆轲的声音澹澹的,听不出情绪,“所以你不认我是荆轲,随你。”
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震。
“嗡——”
一声低微却清晰的剑吟,从剑身上荡开。
那声音并不嘹亮,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内敛的震颤感,仿佛剑身内部有江河奔流。游侠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是识货的,这是将精纯内力灌注剑身、引动金铁共鸣的征兆!非顶尖内家高手不可为!
“但若你连这剑上附着的墨家真气都感应不出,”荆轲的剑尖又向前递了毫厘,冰冷的触感已贴上皮肤,“那这剑客,你也别做了。”
游侠浑身僵直,冷汗混着额头的血水一起往下淌。
韩重对此心中也是一凛。
方才荆轲那一下,后发先至,用的分明是公子所授“出手法”的发力神髓,甚至更快、更准、更举重若轻!
自己苦练多年方得收发由心,对方竟似一眼就会,一会就精!
这就是墨家统领,名动七国的游侠拥有的资质吗?
可实际上,荆轲心中也在吐槽。
(公子啊公子,)荆轲心中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惋惜,(你若肯用剑……这“出手法”在你手中,又该是何等光景?)
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一瞬,他已洞悉这剑术的精妙——不重花巧,极致追求出剑的绝对速度与突然性。
虽对剑器本身的刚性要求极高,但在他这等境界的人手中,这抢出来的一丝先机,足以让许多绝杀之技施展得更加从容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