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啦!”念端恨不得把脸埋进那堆厕筹里,声音闷闷的,“是我想岔了嘛!”
一阵插科打诨,房间里原本因为太子之死、血衣侯威胁而凝结的沉重阴郁,竟被冲散了不少。
窗外的秋光似乎也亮堂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气氛稍缓的片刻——
荆轲忽然挺随意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对了,沥公子……我最近在江湖上,听到点风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沥空荡荡的、只穿着中衣的腰间,那里没有任何剑器的影子。
“听说,你会一门很精妙的上乘剑术?”
他的语气依旧随意,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他直视着韩沥,清晰地、确认般地吐出下一句:
“却对外宣称——永不用剑?”
“……”
房间里的空气,在这一刹那,仿佛又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趴在床上的韩沥,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来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说。
那股自他在营地晨练后抛出的、看似荒谬的宣言,所激起的无形涟漪,在经历了内部高层的震动、亲人兄长的担忧后,其缓慢发酵的威力,终于开始突破那个相对封闭的圈子,向着更广阔、也更不可控的外界——江湖,扩散开来。
就不知道……
是我那位“非叔”,还是我那即将一步登天的“宇哥”安排的了。
呵呵。
一个两个,好像都不想让我闲着一样。
韩沥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后背上的银针随着这个动作,微微颤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秋风,卷起几片枯黄的槐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念端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她抬起头,看看神色平静却目光锐利的荆轲,又看看沉默不语的韩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木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