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肩膀一塌,无奈道:
“前晚的动静,我又不是不知道。血衣侯大战天泽,就在城外那片老林里——一整个树林的树都被冻裂、烧焦,生生毁了一片。这等动静,不亏是成名多年的大贵族。”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而且手段恐怖……我自问正面碰上,胜算不高。”
韩沥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所以,你以为我昨晚是被太子的死亡吓到吗?”他看向念端,又看向荆轲,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不。是我在晚上练完功回来,推开卧室门,发现他正斜倚在我的床榻上等着我时——被吓到的。”
“他……夜袭你?!”
念端脱口而出。
但这一次,她脸上的惊恐迅速被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取代——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惊讶、好奇、某种微妙的兴奋,以及“这瓜来得突如其来”的八卦光芒,交织闪烁。
她甚至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哇喔。
“太卑鄙了!”
荆轲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以一个男性、一个游侠、一个刺客的角度去理解,只觉得这手段阴险诡谲,充满精神压迫。
“简直是不给你任何思考、准备、甚至缓和的空间!一击直指人心最无防备之时!”
“要不说人家厉害呢。”韩沥先是回了荆轲一句,表达认同。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眼睛发亮、一脸“快展开说说”表情的念端,沉默了两秒。
接着,他缓缓地、坚定地,对着她竖起了一根中指。
“傻丫头,”韩沥的语气堪称语重心长,甚至带着点鄙夷,“他是挺美,但还没美到让我自愿殒身的程度——”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是在传授什么人生至理:
“请记住:任何一个笑着死在他面前的女子,笑容都不是因为幸福。”
念端脸上的红晕“唰”地一下蔓延到了脖子根。她猛地缩回身子,低下头,胡乱地摆着手: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就、就突发奇想罢了!真的!”
一旁耿直的荆轲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念端:
“小端,你……你刚才该不会以为昨晚的夜访是什么……风月之事吧?”他痛心疾首,“那是要命的!是下马威!是生死之间的试探!幸好沥公子稳住了,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