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天泽,眼神清澈得像在讨论一个哲学问题:
“我只是新郑的公仆而已。”
“公仆”。
这个词从韩沥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更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漩涡。
天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韩沥,那张因仇恨而常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赞叹的神情。
不是欣赏,而是对一种极高明“话术”的、冰冷的赞叹。
“哼哼哼……”天泽低笑起来,笑声干涩得像枯枝摩擦,“公仆……好名字。”
他向前踏了半步,暗青色的蛇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这个名字直接掩盖了你控制了新郑方方面面的指控,让其表现得只是在为新郑服务,却先天让人淡化了你的权柄——妙,实在是妙。”
下一刻,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猩红的眼眸里所有情绪敛去,只剩下赤裸的审视与不耐:
“但我不想听解释,我想听实际的——”
“你想干什么?”
最后五个字,字字如刀。
荒草停止了摇曳,连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沥身上。
韩沥却在这时,像个被老师质问的学生般,有点苦恼地搓了搓牙花。
“不是我想干什么。”他纠正道,语气认真得像在澄清一个天大的误会,“是很抱歉,我姐姐不小心犯了花痴,结果闯入了太子殿下的猎场,当了殿下的恶客。”
他看向红莲,眼神里居然带着点“自家孩子闯祸了给老师添麻烦了”的歉意:
“这事赖我们缺失管教。但既然是殿下你在临时管着,你就该打则打,该骂就骂,我别无意见。”
他顿了顿,抬了抬边那两个红漆木箱:
“我这次来,就主要是给我姐姐送点吃的解解闷,再……交点托管费。”
一段话。
三个人,几乎同时攥紧了拳头。
红莲是气的——粉拳紧握,脸蛋涨红,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嘿!小沥子你怎么说话的?!谁犯花痴了?!还有,什么叫托管费?!我是人!不是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