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泽甚至没有瞄准,一条蛇头锁链如同被激怒的真正的毒龙,从他身侧猛然窜出,以撕裂空气的速度狠狠砸向韩沥身前的地面!
并非瞄准人,而是砸地。
坚固的夯土地面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浅坑,碎石泥土混合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四散飞溅,最近的一些溅到了韩沥的袍角。
“住口!”天泽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嚎,蓝色的长发狂乱舞动,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被触犯逆鳞的狂暴杀意,“不许你提我先祖的名讳!”
勾践,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终灭强吴。那是百越王族血脉中最辉煌、最励志,也最沉重的图腾。
天泽以太子身份被囚多年,何尝没有以勾践自勉?
但这块伤疤,绝不容外人轻易揭开评判,尤其是以这种质疑的语气。
韩沥站在原地,任由尘土沾身,面色沉静如水,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并未发生。
他等天泽的怒吼余音在夜风中散去,才继续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
“但你距离成为勾践二世,其实差的并不多。”
天泽胸膛剧烈起伏,锁链嗡鸣,却没有再次出手,只是用那双择人而噬的金瞳死死瞪着韩沥。
“只差一个,”韩沥竖起一根手指,清晰地说道,“最关键的要件。”
他不再看天泽,目光扫过天泽身后的四大奇人,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冷静到残酷的评估:
“你现在手下这些奇人异士——”
他先指向百毒王:“用毒杀人,防不胜防,是厉害的刺客——也是战场上所有人最担忧的要素。”
手指移向焰灵姬,无视了她骤然变冷、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神:“纵火惑敌,身手敏捷,是优秀的游击。”
“简称杀人放火有点本事。”
接着指向无双鬼和驱尸魔:“力大无穷,可冲阵破坚;驱尸弄鬼,能扰敌心神,也叫整军冲阵可堪一用。”
这番毫不客气的点评,让被点到的四人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尤其是心高气傲的焰灵姬,她的俏脸瞬间罩上一层寒霜,美目含煞,指尖幽蓝火苗“噗”地燃起。
她从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评价为“有点本事”?
但韩沥并不在意,他在大事和巨大的压力下,从不关注无关人的情绪。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天泽脸上,问出了那个直指核心、让天泽狂暴气息都为之一窒的问题:
“但是,请问太子殿下——”
“你有文种吗?你有范蠡吗?”
文种,范蠡。
勾践麾下最重要的两位臣子,一内一外,一政一谋,一守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