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像四把淬毒的冰锥,钉进了此刻的时空。
“反正我知道你就算碎了,也死不了,而我反而收获更大!”
天泽的算盘清晰而冷酷:只要韩沥这个“和氏璧”碎了,他麾下那上万越人构建的脆弱体系必然崩塌。届时,流离失所的同族,将像失去蜂巢的工蜂,只能任由他这唯一的“蜂王”吸纳、吞并。
代价?远比现在从韩沥这个完整的、警惕的“君长”手中抢夺,要小得多。
他给不起韩沥开的价。
那不如……等玉碎了,再去捡碎片。
韩沥脸上的表情,在天泽话音落下的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点惯常的惫懒和戏谑,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仿佛什么情绪都被抽干的漠然。
他静静地看了天泽两息。
然后——
“唉呀呀!”
韩沥忽然又咧开嘴,脸上堆起夸张到近乎谄媚的笑容,伸出两根大拇指,对着天泽比了比:
“太子殿下,聪明!果决!了不得!了不得啊!”
这变脸之快,语气之浮夸,让刚刚凝聚起的肃杀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莫名。
但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他又开始向后僵尸跳。
以那种僵硬、怪异、完全不合时宜的节奏,一蹦一蹦地,再次跳回肥一身边。
站定。
脸上所有夸张的表情瞬间敛去,恢复成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只有那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直视着天泽。
“但这也让我……不得不走最后一步了。”
韩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压过了火把的噼啪,压过了夜风的呜咽。
“太子殿下,您今天不来,未来或许真能看到‘玉碎而宝分’的那一天。但谁叫您来了呢……”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如北地寒风刮过:
“谁叫您来了,还想在大家的眼皮底下,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