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他们是快要冻死、饿死在新郑附近的可怜人,是因为公子您的托举,才活到今天的!”
“请求他们是违背道义的,”韩重的逻辑清晰而冰冷,“他们应该要积极响应以报恩才对!”
韩沥抬起头,看着韩重,忽然苦笑了一声。
“唉呀……”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我让他们活下来,不是为了让他们替我去送死的。”
“但事实就是,他们如果不响应,那谁也救不了他们了!”韩重的语气激烈起来,“他们必须得自救,我们才能继续够得着他们啊!”
这话残酷,却是真相。
韩沥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交错。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夜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不过……”韩沥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轻,“也托这几年的小恩小惠的福,我不仅发现这里野有遗贤,还能奢侈地……不让人参与。”
窗外,院子里火把通明。
十几个人围成一圈,正在争执——
“凭什么让我回去?!”一个年轻的声音激动地喊。
“你是独生子!”另一个年长些的声音压着怒气。
“独生子就不允许参与战斗吗?!”
“就你一个,死了谁养家啊!回去!谁说都不好使!”
“我一定要去——”
“你敢去我打断你的腿!你娘就你这一个指望!”
争吵声、劝解声、年轻人的不服气和年长者的怒吼混在一起,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韩沥站在窗后,静静看着。
许久,他的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的疲惫。
至少在这里,在这个被他一手建造起来的“幻梦”里,还有人会在乎“独生子不该死”,还会为“谁养家”争吵。
这或许,就是他在这个冰冷的长夜里,能握住的、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