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谕旨,召公子觐见。”
姬无夜的声音响起,沉厚平稳,在空旷的宫室里回荡。
韩非转过身,看向他。
姬无夜脸上笑容不变,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只是,谕旨上却未吩咐具体时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只能辛苦公子,在此候命了。”
韩非挑了挑眉,没接这话。
他转过身,背对着姬无夜,走到那扇糊着明瓦的窗前。
窗外是个小小的庭院,积着未扫的薄雪,几株枯荷残破地立在结冰的池塘里,再远处,是另一重更高的宫墙,飞檐翘角沉默地切割着灰白色的天空。
确实看不到市井,看不到烟火,只有这一方被宫墙层层围死的、寂静的天地。
韩非看着窗外,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想必是都城近日不太平,妖氛四起。大将军特意为我加派了士兵保护,隔绝闲杂,真是……周到啊。”
他把“周到”两个字,咬得微微有些重。
姬无夜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哼笑。
他迈开步子,沉重的战靴踏在厚毯上,发出闷响,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韩非身侧时,他脚步略停。
没有看韩非,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这冷清的宫室听:
“公子在这里,吃好,喝好。”
“顺便……”
他顿了顿,侧过脸,眼角余光扫过韩非平静的侧影。
“为一个你我共同有关系的人,想想后面的路,该怎么走吧。”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铁石里磨出来的,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却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毕竟这里,”姬无夜最后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体贴”,“最适合思考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宫室。
沉重的铠甲摩擦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
韩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依旧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