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套动作,在他脑海里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真正做出来时,就像完成一道工序复杂的陶瓷拉坯。
他弯腰,抓住兀鹫的后领,将人翻了过来,面朝下。
然后,他抬起右拳。
并非全力,但也绝不留情。
拳头对准兀鹫后颈下方、脊椎最脆弱的“大椎”位置,猛然捶下!
“咔嚓!”
清晰而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昏迷中的兀鹫身体剧烈地一弹,四肢不受控制地反张,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角弓反张姿态,随即彻底瘫软,再无动静。
高位截瘫。
从肩颈以下,这辈子都别想再动了。
床榻上,胡夫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她看着这个新出现的、更加可怕的黑影,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你……你又是谁?”
韩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关你事。”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不耐烦。
现在胡夫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在李开彻底保住以前,她是累赘;如果保住了,为质计划启动,她只会恨他入骨。无论哪种情况,都没有打交道的必要。
胡夫人被这句硬邦邦的话噎住,又是恐惧又是气苦——这是她的家!一个两个不速之客闯进来,杀人、伤人,还对她如此无礼!
但她根本不敢动。
韩沥走到门口,把刚才随手放在那里的木箱提了进来,放在兀鹫身体旁边。
打开箱盖。
月光从窗口斜射进来,照在箱内。一整排、数十件形状各异、寒光闪闪的金属器具,整齐地排列在绒布衬垫上。
刀刃、尖钩、细针、薄剪……每一件都打磨得光可鉴人,透着一种超越时代的、冰冷而精密的美感。
胡夫人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韩沥从箱子侧面抽出一卷绢帛,展开。
借着月光,他低头仔细端详上面的炭笔素描——李开带疤痕的脸。
线条清晰,特征分明,连眼角细微的皱纹、眉宇间沉淀的风霜都勾勒了出来。
他看得极其认真,目光在画像和地上兀鹫的脸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像是在估算哪里需要削骨,哪里需要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