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颧骨偏高,需要磨低……下颌线条太方,得修圆……鼻梁塌陷,得垫高……嗯,用他自己的骨碎屑混合他自己的血肉组织?还是直接用别的生物友好材料……”
他低声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外科方案”推演中。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敞开的窗台上。
月光被挡住了一角。
韩沥皱眉,抬起头。
窗台上,一个身穿紫色长裙、身姿曼妙的女子正站在那里,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以及他手中展开的画像、脚边箱子里寒光闪闪的刀具,还有地上瘫成一团、生死不知的兀鹫。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里都带着一种“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无语:
“你在干什么?!”
韩沥先反应过来。他指了指被紫女挡住的光线,语气更加无奈:
“你挡着我看东西了。”
紫女挑了挑眉,轻盈地从窗台跃下,落地无声。
她绕着韩沥走了一圈,目光像刷子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深灰色的粗布短打,半旧外袍,脚下是沾了泥的布鞋,很普通。但那双眼睛,还有刚才制服兀鹫时展露的身手,可一点都不普通。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妩媚又危险。
“那么现在,”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揶揄,“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韩沥心思转得飞快。
他今晚用的是“幻梦”一个不存在管事的脸——简单的易容,主要是改变肤色和添加一些皱纹胡须。
声音也压低了,带着点刻意的沙哑。紫女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但以她的敏锐,未必猜不到什么。
但猜到了,和说破了,是两回事。
他想起刚才脑子里闪过的某个句子,随口说道:
“从来忧国之士,俱是千古伤心之人。”他顿了顿,迎上紫女的目光,“今天,你倒是可以叫我……伤心客。”
他当然不会为韩国伤心。
但这个意境够矫情,够文青,够符合一个“深夜持刀闯入司马府、试图给人改头换面的神秘高手”该有的调性。
紫女微微一怔。
她细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又看了看韩沥此刻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以及地上那箱明显不是凡品的刀具,竟然真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认真。
“好。”她说,“伤心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