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在2025年的自己家里,对着自家电脑屏幕吼着“神曲”的普通青年。旁边是阳光普照的小区窗口,手边是冰镇的啤酒和外卖包装,窗外是人来人往的普通街坊。
哪怕只有这一首歌的时间。
最后一个高音被他用近乎破锣的嗓子扯上去,然后戛然而止。
他停下来,双手撑膝,大口喘气。肺叶火烧火燎,脸上却咧开一个大大的、毫无形象的笑容。
“哈哈……爽!”
他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环顾四周,林木寂寂,溪水潺潺,并无异样。
“今天状态不错,歌词居然记起了大半。”他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功业。弯腰捡起披风,随意抖了抖,重新罩上。
来时那份沉重与思虑,此刻似乎被汗水冲刷掉大半。虽然问题仍在,虽然明日依旧要戴上那些面具,但至少此刻,灵魂喘过了一口气。
他辨了辨方向,身形一晃,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林荫深处。
---
古松梢头。
白凤一动不动地站着,目送那个深灰色的身影消失。
风穿过林隙,带来远处隐约的溪声,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那个人的、混合着汗液与草木清气的气息。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最后一幕:韩沥停下歌舞,撑膝喘息,然后抬起头时,脸上那副纯粹、明亮、甚至有些傻气的灿烂笑容。
那不是走火入魔的虚狂,不是心魔释放的狰狞。
那是一种……他很少在别人脸上看到,几乎从未在自己或同伴脸上出现过的——
简单的快乐。
为了这片刻的快乐,去修炼凶险的异域功法,去承担夜夜独行可能遭遇的危险,去扮演一个“可能有疯病”的公子?
值得吗?
白凤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韩沥笑着离开时,他自己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那笑容的余烬,烫了一下。
微疼,却带着陌生的温度。
他沉默地转身,化作一道白影,朝着新郑城的方向掠去。
夜空下,林海重归寂静。
仿佛方才那场无人喝彩的狂欢,只是月光与风的一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