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爬起来,扑到案前,抓起朱笔,又顿住。
不能写。一个字都不能留。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扬声对外面心腹低吼:“备车!去大将军府侧门!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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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大将军府侧厅。
姬无夜已换了常服,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他刚被从寝殿唤醒,满心不耐,但听说是翡翠虎有“急事”,还是压着火气来了。
翡翠虎几乎是滚进来的,肥胖的脸上涕泪横流,扑倒在地:“将军!将军要为某做主啊!”
“哭什么!”姬无夜烦躁地一挥手,“深更半夜,号丧呢?说事!”
翡翠虎抽噎着,将方才账房中的遭遇删删减减说了。重点强调:有神秘人因“青瓷未入宫”之事施压,拿捏他的把柄,威胁财路,恐殃及将军。
他绝口未提“明珠夫人”四字,只反复说“宫中贵人”、“那位夫人”。
姬无夜起初暴怒:“谁敢动本将军的钱袋子?!”
但听着听着,他脸上的怒色渐渐转为一种冰冷的、若有所思的阴沉。
宫中贵人。那位夫人。
因青瓷未入宫之事不满。
敲打翡翠虎,却不直接来找他。
……
几个碎片,在他脑中开始碰撞。
他想起墨鸦的汇报:韩沥觐见后心神恍惚,状若中邪,去了紫兰轩。
想起韩沥献礼时,韩王左右列坐的两位夫人——胡氏温婉,明珠……妖冶。
想起自己故意不送青瓷入宫,就是要落韩王的面子,虽然也等于落了明珠夫人的面子。
但天可怜见,自己就是因为考虑到若君王没有,而贵夫人有,那不是更大的祸源吗?因此才没给。
本想着……明珠夫人就算不感谢自己,也应该理解自己的善心——但很明显,这一番好心被喂给了野狗!
女人……真不可靠!
一条线,渐渐清晰。
“好了!”姬无夜猛地喝断翡翠虎的哭诉,眼中凶光闪烁,“本将军知道了。你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账目该清的清,该平的平。其他的,本将军自有计较。”
翡翠虎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侧厅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