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惠民出来,那七个名字当天下午就分头查了。三十八号不用查,人在山上躺着。剩下六个,一个一个往下摸。
傅雪蘅在名单上把三十九号圈了出来。就是郭长顺和杜广田当中隔着的那一个。
“这一个先出结果,先给我。”
登记本上给的只有三样:名字、男女、岁数。没有身份证号,没有住址。团检不留个人电话。
“名字不是身份。”她把笔帽扣上,“先拿这三样比着看,比得出来的算认着了,比不出来的另想办法。”
一夜过去,六个人的下落一个也没回来。第二天上午先查着的,是那家公司。
“永兴劳务。”李扬把屏转过来。
工商登记里有这四个字。注册在城北一间门面房,注册那天是三年前的四月十一。
“经营范围。”
“人力资源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劳务信息中介。”李扬把屏往外推了推,“没有劳务派遣这一条。”
“房东说他是做劳务的。”
“说是说,执照上没有。”李扬说,“真要往外派工人,得另办一张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注册资本二百万起,还得实缴验资,认缴不算。这一张它没办。”
韩东升的笔停下了。
“办了那张证,就得往人社报用工名册。”
“一年一报。”
“所以它不办。”傅雪蘅说。
“注册资本填的五十万,认缴,一分没到账。”李扬把页面往下拉,“不干派遣,这么填也算是合法。”
“注销呢。”
“核准是当年十月二十三,理由填的股东决议解散。”
“出事是十月十九。”韩东升说,“死了四天就把公司注销了。”
“注销不是当天说了算的。”李扬又往下拉了一屏,“股东决议九月三号,清算组备案九月五号,登报公告四十五天。公告期满,税清完,十月二十三才核准。”
李扬的手从键盘上收回来了。
“九月三号。”傅雪蘅说。
韩东升翻回本子前头那一页,找到郭长顺那一行,手指压在日期上。
“郭长顺是九月三号投的保。”
“同一天。”
“这家公司在他死以前一个半月,就已经在办注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