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脊快散了,她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一百三十七页,掉出一张纸条。半张作业纸,上头两行字。
“他那两条命,法庭会替他记上。”
“她那一条,我替她记了。”
苏晓棠拿着纸条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祝跃进的字。”
“也不是给他看的。”温则鸣接过来,“他从医务室回来躺下就没再醒,这张纸他没看见过。”
“那是给谁的?”苏晓棠问。
“给翻到它的人。”
“前五起有过这个吗?”郑海峰问。
“没有。”韩东升说,“五起,一个字没留过。”
苏晓棠把两行字抄进本子。“他这回为什么要留?”
温则鸣把纸条铺平看了很久。
祝跃进这十年在南方那座小城,从垮方的工地上扒出过两个人,厂里给他挂了面锦旗。案子破了以后那边报纸登过一条短消息,见义勇为的事写了,十年前那桩也没瞒。
“这两行字是冲着通报去的。”他说,“袁支队在通报里写了一句:功是功,过是过。”
“那句话本来是说给我们自己听的。有人把它读成了另一个意思。”
“什么意思?”郑海峰问。
“这个人有功,法庭会给他减。”温则鸣把纸条装进物证袋,“他不想认这个。所以他不等开庭。”
“那他怎么知道通报的?”韩东升把笔放下,“内网的东西他看不到吧。”
“报纸上有。”李扬说,“那条短消息网上能搜着,他救人那些事在那边人尽皆知。”
韩东升点点头:“那通报这一条,他应该不用从我们这儿拿。”
“通报这一条不用。”郑海峰说,“别的呢?”
他把桌上那张监室平面图推到中间。
“报纸能告诉他祝跃进是个什么人。告诉不了他祝跃进关在哪一间,哪天出监,几点回来,枕头底下压着哪本书。”
“这话我憋几天了。”他抬起头,“这个人要么在里头,要么在里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