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笔都停了。
韩东升拿笔杆在桌沿敲了两下。
“这话不能这么问。”
“为什么不能。我说的是实话。”
“是实话。”韩东升说,“可你往这个方向一张嘴,所医、护士、派驻的、送饭的、开门的,一个都跑不掉。”
“那就一个一个问。”
“问到第三个,我们自己人先散了。”
郑海峰不吭声了。
“那怎么问?”问的是苏晓棠。
“不问人。”韩东升说,“问路。”
他把平面图往郑海峰那边推了推。
“哪条路能通到那本书上,就查哪条路。路走完了,站在路头上的是谁,是谁。”
他说完,转过头。
“老温,你怎么不吭声。”
温则鸣把物证袋的封口压平。
“我在想那本书,是怎么到他枕头底下的。”他说。
第四天下午,省厅来了个电话,是傅雪蘅。她只问三件事:针眼的位置,胰岛素的来源,纸条上的字。
问完,她给了他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不进总机,不转办公室。”她说,“你手里要是有一样东西,报上去会被人先看到,就打这个。”
温则鸣把号码记在本子最后一页。
那天晚上他在技术室坐到很晚。抽屉拉开,六个名字的复印件压在最底下,那个铅笔点还在。
本子摊在旁边,最后一页上是那串号码。
下午问的那句话他答了,答的应该是真话。
只是真话可能不止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