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一式三份,各自签字。临走前他把枕头下那本书也登记了:旧《论语》,封皮上有图书室的编号。
“出监能带书?”
“医务室要排队。”祁检说,“带本书打发工夫,所里不拦。”
“这本带回去。借出登记和归还记录,一并调。”
出门前他回头问了祁检一句。
“昨天熄灯到今早查铺,他离开过监室没有?”
祁检翻了两页。
“有一条。二十一点零五分,因加测血压出监,去医务室。二十一点二十三分回监。”
“熄灯是九点半。”祁检补了一句,“值班医生下班前走最后一轮,排在熄灯前后。”
十八分钟。
“谁定的?”
“入所体检血压偏高的按周加测,排班表排好的。”祁检说,“他这次排的就是昨天。”
从看守所出来天已经暗了。郑海峰蹲在台阶上抽烟,抽了半根才开口。
“温老师,我算了个数。从咱们在南方那条巷子里把他铐上,到今天早上,八天。”
这八天里,专案组押解、讯问、固定证据、报捕,一步一步全按规矩走完。批捕决定书昨天下午送到他手上,从那一刻起这个人跑不掉了。往下走是量刑,是法庭。
“他不是随手挑的。”郑海峰把烟摁灭在台阶上,“他等着的。等咱们把该定的定完,他再动手。”
“他等的是批捕。”温则鸣说,“批捕下来这个人就板上钉钉了。可从批捕到开庭,还有好几个月。”
“他等不了那几个月?”
“他不打算等。”
上了车,温则鸣把手套脱下来塞进物证袋。
监室里整宿有人醒着,谁也没下过铺。可那个针眼是有人扎的,不会是他自己,也不会是同监那六个。
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
昨天夜里,他离开监室的那十八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