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成了:死者在该处停顿3—4秒,未继续陈述。”
温则鸣点了点头。
“对。这句话将来要上法庭。”
“我们只写他停了三秒半。”
“那三秒半里他在想什么,让辩护人去说,让法官去听。”
审讯室外的房间里,谁也没有再开口。
温则鸣把录音笔放进物证袋,封口,写编号。
写完了,他抬起头。
“侯师傅。”
“六年前,您为什么不交?”
老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闺女那年上大二。”
“我一个月六千八,供她。”
“我要是站出来,公司散了,我这六千八没了,她书也不用念了。”
“我跟自己说,老盛总是自缢,法医验的,结论定了,是我多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没敢抬头。
“那今天为什么来了?”
老侯抬起眼睛。
“我闺女去年结婚了。”
“她自己能挣钱了。”
送老侯出门的时候,老人在楼梯口停下,回头问:
“警官,我要是六年前就交——”
“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温则鸣看着他。
“六年前的技术,看不清那两道沟。”他说,“就算交了,也未必翻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