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今天来了,是您的事。剩下的,是我们的事。”
老侯“嗯”了一声,慢慢下楼去了。
郑海峰在旁边站着,等人走远了才开口:“你刚才那句,是安慰他?”
“一半吧。”温则鸣说。
“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真的。”
当天下午,陈副总来了。
没有约,也没打电话,一个人开车到分局门口,在传达室填了登记表,一笔一划写完,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等。
等了四十分钟。
他进来的时候,衬衫还是那么笔挺,只是眼睛底下发青。
“温法医。”他坐下,两只手放在桌上,“我昨天回去,把话想了一遍。”
“您想清楚哪一句了?”
“零一号那份内审报告,是我拿走的。”
“谁让您拿的?”
“盛总。”他顿了一下,“盛百河。”
“他怎么跟您说的?”
陈副总看着桌面。
“他说,老盛总人已经没了,公司现在最怕的是账上出乱子。这份东西在档案里搁着,哪天审计翻出来,公司就完了。”
“他说:先收着,等公司缓过来再说。”
“您信了?”
“我信了。”陈副总说,“那阵子公司确实要塌,工资发不出去,供应商天天堵门。”
“我当时想的是,人都没了,钱的事,往后再算吧。”
温则鸣把笔搁下。
“陈总,我问您一句。”
“这六年,您有没有哪一天想过,老盛总的死跟这笔钱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