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一个五十七八的男人在分局门口站了很久。
他来过一次。前一天下午,门卫说有个老头在台阶下头站了二十来分钟,问他找谁,他摆摆手走了。
这回他没有犹豫的进来了。
老侯,侯广田,五十八。六年前是财务部内审岗,现在在城北工地的材料仓库当保管员。
“从二十楼,到工地上看铁皮房。”他坐下来,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六年了。”
“当年那份内审报告,出事那年的零一号,是我做的。”
“三笔款子,四千七百万,走的是三家没听说过的公司。我查出来,报给了老盛总。”
“报完第三天,我就被调走了。”
“是盛百河调的?”
“对。”
温则鸣抬起头。
老侯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成。
“老盛总跟我说:老侯,这事儿你先别声张,我给他十天。”
“他说,那是我亲弟弟。”
“他把我调走,是护着我。”
“他没到第十天。”
老侯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角磨得起了毛。
“这是底稿。手写的,还有当时的银行回单复印件。”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支老式录音笔。
“还有这个。”
“当年老盛总找我谈话,我偷偷录的。”老侯的声音有点抖,“我不是要害他。我是怕——”
“我是怕将来出事,他们说是我做的账。”
“我一个内审的,我怕两头不是人。”
录音只有四分多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