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鸣抬起头。
“那年老盛总走了以后,公司差点散摊子。”马工头蹲回去,把馒头掏出来接着啃,“我手底下四十多号人,欠了五个月工资。”
“我以为要不着了。”
“盛二总接手第七天,钱结清了。一分没少。”
“我那年过年,头一回给俩孩子买了新衣裳。”
温则鸣蹲了下来,跟他蹲成一排。
“马师傅,我问您一件不相干的事。”
“您说。”
“老盛总的闺女,这几年一直在告状。您知道吗?”
马工头啃馒头的动作,停了。
他嚼了两下,把嘴里的咽下去,很慢。
“知道。”
“谁跟您说的?”
“没人跟我说。”他盯着地上,“前年在城西那个工地门口,我见过她一回。她举着个牌子。”
“我从她跟前走过去的。”
风把工地的沙土卷起来,扑在人腿上。
“我不知道她告的是啥。”马工头说,“我也没打听。”
“我要是站出来说一句什么。明年我这四十号人就没活干了。”
“包工头就是这么回事。我不是老板,我就是个中间商。上头给我活,我给底下人发钱。”
“上头要是不给我活了,我底下那四十号人,就得天天问候我。”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渣。
“警官,你们要是真办成了——”
“千万别跟人说是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