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鸿飞不说话了。
"第三份,时间。"温则鸣把最后一份摆上,"你说他傍晚搬货摔的。他的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显示,死亡发生在末次进餐后一小时以内。仓库外卖记录:那天你们的晚饭,晚上八点四十送达,两份,你签收的。"
"晚上九点多,天黑透了。你的仓库九点以后没有任何搬货记录,监控显示卷帘门六点就落了。"
"深更半夜,货不搬了,门关着,两个人刚吃完饭——"温则鸣看着他,"他'搬货摔的'?"
"刘鸿飞,你安排他吃了最后一顿饭。"
"吃完,你从他背后,抡起了那根撬棍。"
审讯室里死一样的静。
刘鸿飞低着头,络腮胡遮着表情,肩膀慢慢塌了下去。"那双新皮鞋,四十四码。"温则鸣咬着牙说,"他穿四十二!"
"你跟他同吃同住一个多月。他给你看女儿的照片,把你当恩人。而你,连问一句他穿多大鞋,都嫌多余。"
"你量了他的身高,称了他的体重,算了他的骨架——"
温则鸣站起身,最后一句话,一字一字砸下来:
"刘鸿飞,从头到尾,你就没把他当人。"
"你把他当成了一具八百万的、尺寸合适的耗材。"
那天深夜,刘鸿飞全部交代。姚曼作为共犯,同日被批准逮捕。
姚曼那边的口供,是被她丈夫的口供撬开的。
两口子在不同的审讯室里,上演了一场教科书级的互相甩锅。
刘鸿飞说:投保是她的主意,她娘家有人干过保险。
姚曼说:找替身是他的主意,我只负责"配合演戏"。
刘鸿飞说:换牙刷那些事都是她操办的,"她心细"。
姚曼说:动手的事我完全不知情,"他只说'解决了'"。
审讯员把两边的笔录穿插着念给对方听。念到第三个回合,姚曼冷笑出了声:
"他倒是会摘。"她说,"行,我说。"
"那份清单是我写的,不假。他亲手改过两处,你们大概也验出来了。清单最底下,原本还有一条,是他口述我记的。写完,他让我当他的面撕掉,回头烧了。"
"我当他的面撕了。"姚曼说,"没烧。"
"纸在我娘家,我妈遗像的相框夹层里。"
审讯员连夜派人起获。那半条纸展开,一行字,姚曼的笔迹:
"东西选好了,别处久,处久了下不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