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东西。
一个大活人,一个管他叫刘老板、给他看女儿照片的人,在这对夫妻的清单上,从头到尾,是一个"东西"。
有人问姚曼,明知这行字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为什么还留着。
她想了想,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跟他过了十二年。一个对活人都下得去手的人,我不给自己留点东西——哪天'出意外'的,就该是我了。"
而另一间审讯室里,刘鸿飞也被问过一个类似的问题:八百万落在姚曼名下,你就不怕她拿了钱不认人?
他当时嗤笑了一声:"她不敢。"
怎么个不敢法,他没细说。等那半条纸起获,专案组的人都看明白了。
这两口子,是互相拿着对方的把柄过日子的。他捏着她的笔迹,她藏着他的口供。
韩东升看完卷,半天憋出一句:"这段婚姻里最实在的东西,就是互相防着。"
做完笔录,刘鸿飞在签字前,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那天晚上还跟我说……刘老板,等发了工资,我有大用……"
没人接他的话。
记录员把笔录纸推过去,只说了两个字:
"签字。"
签完字,刘鸿飞被带下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他知道后面有人。
"那位温法医,"他冲着玻璃说,"替我问他一个问题。"
"我这个局,改牙刷,挑体格,控火候,连保险的核保规则都算进去了。两年,我算了两年。"
"我就想知道,是从哪儿破的。"
玻璃后面,温则鸣看着他,没出去,只让民警带了一句话进去。
民警俯身,在刘鸿飞耳边说了。
刘鸿飞愣在原地,半天,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被押着走了。
崔工好奇:"温老师,你让带的什么话?"
"八个字。"温则鸣收拾着材料。
"他只能穿四十二码。"
"他算尽了活人的规则。核保的、警察的、他老婆的。"温则鸣把最后一份材料码齐,"唯独忘了,死人也有规则。"
"死人的规则,一条都不能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