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守的三天,是在一间租来的二楼民房里过的。
窗户正对老年活动中心的大门,四张石头棋盘尽收眼底。抓捕组轮班盯守,长焦镜头对每一个进出的中年男人建档比对。
第一天,无。第二天,来了个体貌相似的,比对后排除。本地户籍,五金店老板。
第三天下午三点五十,负责观察的民警忽然压低声音:"来了来了。大门,夹克,络腮胡。"
镜头推近。
那人在门口站住,习惯性地左右看了看——不是看车,是那种扫视环境的看法——然后才踱进院子。
"走路。"耳机里,温则鸣远程提醒,"盯他的右脚。"
镜头追着那双脚。十几步路,看的人后背一层层出汗。
右脚落地,轻。快走两步赶上熟人打招呼的时候,右踝,微微外撇。
"步态初步吻合。"观察员的声音发紧,"继续固定影像。"
当晚的比对会开到十一点。
步态吻合,体貌参数吻合,活动规律跟"胃药加棋瘾"的画像吻合。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加一块儿,仍然是"高度疑似",不是"确认"。
"差最后一锤。"抓捕组长说。
"明天,"温则鸣看着白板上那行"笃、笃、笃","让他自己敲给我们听。"
第三天下午四点,目标又出现了。
络腮胡,旧夹克,比档案照片胖了一圈,戴一副平光眼镜。他慢悠悠踱到棋摊,跟大爷们招呼熟络,坐下,摆子。
便衣的镜头从三个角度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步态分析当晚出来:右脚落地轻,快步时右踝代偿性外撇。跟刘鸿飞旧影像的步态特征比对,高度吻合。
第二天,一个会下棋的老刑警坐上了他对面的石凳。
派谁上桌,头天晚上研究了半宿。
人选最后定了老秦,邻省协作组的老刑警,五十六,棋是真会下——市公安系统的象棋比赛拿过名次。
"老秦,你的任务不是赢棋。"部署会上反复交代,"是让他长考。他一长考,就可能出那个小动作。"
"明白。"老秦活动着手腕,"让人长考,比赢棋难。得下那种看着有机会、算起来全是坑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