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棋。"
第二天上桌,老秦执红。开局他故意走了个不入流的边路,络腮胡果然来了精神,嘴上客气"随便下下",手上的子却越落越快。
中盘,老秦按预演,卖了个破绽——一个看着能吃、吃了要陷进去的马。
络腮胡的手伸向棋盘,停住了。
他盯着那匹马,眉头一点点拧起来。周围看棋的大爷开始支招,他抬手止住,整个人俯向棋盘。
长考。
老秦端起茶缸,慢悠悠喝水,眼皮都没抬。
十几秒后,那只拈着棋子的右手,无意识地移向棋盘边沿。
笃。笃。笃。
三下。
老刑警落子的手,稳稳当当。袖口里的对讲机,轻轻按了两声。
合围在十秒钟内完成。四个"晒太阳的"、两个"下棋的"、一个"收废品的"同时起身,络腮胡连石凳都没能离开,双臂就被死死扣住。
他挣了一下,没挣动,反而出奇地平静下来。环视一圈围上来的人,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惨。
"你们抓错人了。"他说,"我叫周大明,有身份证。"
"刘鸿飞。"带队的邻省刑警亮明证件,"你的身份证在你老婆手里,你的死亡证明在保险公司的案头,你的葬礼你老婆都替你办完了。"
"你现在是全中国最难当的一种人——"
"一个还活着的死人。"
络腮胡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云州,看守所提审室。
姚曼被带进来的时候,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一个星期了,她什么都不认,只咬定"我丈夫死于意外,我依法索赔"。
提审的民警没问案情,只把一张刚传真过来的照片,摆在她面前。
照片上,一个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被按在石头棋盘边,双臂后伸。
姚曼盯着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