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告诉他,该往哪一夜里挖。
第二天布置任务,温则鸣把四月二日夜里的排查清单列了七条:园区周边三公里内全部市政监控和卡口;面馆老板娘的正式询问笔录;老葛手机的信号最后位置——手机没找到,但基站数据还在;园区大门口那家便利店的监控硬盘,店主说坏了,拆回来恢复。
每一条后面,都标了对应的目标时段:二十三时至次日二时。
小方领任务的时候咋舌:“温老师,你这时段卡得也太自信了,就不留点余量?”
“留了。”温则鸣说,“前后各留了二十分钟。”
小方将信将疑地去了。
三天后,卡口的冷藏车、基站的信号消失点、便利店恢复出的监控里那辆一闪而过的白色货车——全部落在同一个时段里。
二十三时二十分,至二十三时五十五分。
小方拿着汇总表,看看数据,再看看温则鸣,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温老师,你是不是……会算?”
“会。”温则鸣面不改色,“数学,高考一百四十二。”
小方半信半疑地走了,逢人就说温老师是数学天才。
只有温则鸣自己知道,那个精确到分钟的时段背后,是一只翻转的沙漏。
他给自己立过规矩:沙漏的数,只用来指路,不用来定案。指出来的每一条路,最后都必须用证据铺满,才算数。
工具是系统给的。
路,得自己走完。
电表的分析报告,最后做成了二十六页的附卷材料。
崔工负责成文,写完拿给温则鸣把关。温则鸣从头看到尾,只改了一处——把结论里”证明”两个字,改成了”印证”。
“差别在哪?”崔工不解。
“电表数据是间接证据,它自己站不住,要和卡口、基站、面馆证言站成一排才有力气。”温则鸣把笔递回去,“’证明’是它单挑,’印证’是它归队。”
“用词越谦虚,证据越结实。法庭上,狂的材料先倒。”
崔工把这句也记进了小本子。他那个本子最近记得飞快,扉页上写着五个字:温言温语录。
被温则鸣本人发现的时候,崔工死死捂住本子:“这个不外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