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只剩一个,荒谬,却唯一。
坠楼发生的时候,张昊就在1907室内。
他没有出去,因为防盗链是死的,他出不去。他能做的,只有藏起来,等一个混乱的时机,把自己”洗”成刚进来的人。
“重回现场。”温则鸣说,“这回,我们不找他出去的路。”
“找他待过的地方。
夜里十点,1907重新开封。
屋里保持着案发后的原样。补光灯还立着,环形灯圈了一圈冷白的光,照着空荡荡的主播椅。
崔工进门先打了个寒噤:“大晚上的来这儿……温老师,不能白天来吗?”
“案发就是晚上。”温则鸣把屋里的灯,按直播当晚的状态一盏盏打开,“光线、阴影、视线死角,都得是当晚的样子。”
灯全亮之后,他站到直播镜头的机位后面,弯腰,凑到取景框的高度,缓缓环视这间屋子。
镜头里的世界,和屋子的真实结构,是两回事。
“从这个框里看,”他伸手比划,“卫生间门、次卧门、主卧衣柜,全在画外。一个人只要不穿过这条走廊,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十一万人眼前。”
“他等于是当着十一万人的面隐身。””
1907室不大,两室一厅。镜头死角,其实就三处:卫生间、次卧、主卧的整体衣柜。
卫生间和次卧很快排除——坠楼后1906的女邻居曾推开看过,都是空的。
只剩衣柜。
那是一组两米四高的推拉门衣柜,在主卧,离出事的窗户,四步。
勘查做得极细。衣柜轨道的浮灰上,有近期反复推拉的痕迹;柜内右侧,挂着的长裙被向两边拨开,让出一个成年人容身的空隙;柜底踢脚线的位置,提取到半枚鞋印,四十二码,与死者的鞋全部不符。
还有一根深灰色的羊毛纤维,勾在裙子的拉链头上。
以及柜门内侧,一小片汗液擦痕——一只手,曾在黑暗里,长时间按着这扇门。
还有一样东西,是技术员从直播录像里抠出来的。
主播位背景墙上,挂着一面圆形装饰镜。角度很偏,平时映的是天花板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