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帧检查时,技术员发现,九点零三分十七秒,那面镜子的边缘,闪过一道极模糊的暗影。只有六帧,不到四分之一秒。
放大,锐化,逐帧叠加。
暗影有肩,有头的轮廓。位置反推——正对着主卧方向的走廊口。
有个人,在九点零三分,从走廊口一闪而过。
而那个时刻,画面里的江雨桐,正坐在主播位上,笑着念一条弹幕。
她身后五米,十一万人的视野之外,死亡已经进了屋,正在走位。
“这六帧,”技术员做完报告,手还有点抖,“我做这行八年,头一回从直播里,抠出一个鬼。”
“不是鬼。”温则鸣把那六帧打印出来,钉上白板,“是人。”
“鬼不用藏衣柜。”
崔工盯着白板上那六帧模糊的影子,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
“温老师,最瘆人的不是他藏在衣柜里。”
“是九点零三分这个时间——离她出事,还有十四分钟。”
“这十四分钟里,她还在跟弹幕说说笑笑,还答应了给大家唱歌。”崔工的声音低下去,“而这个人已经看过她一眼,又缩回黑暗里,在等。”
“等什么呢?”
没人答得上来。也许连张昊自己都答不上来——等她下播,等一个时机,还是等他自己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彻底死掉。
“直播是九点十七分出的事。”温则鸣对着时间线,“物业破门,九点五十八。”
“他在这个柜子里,站了四十一分钟。”
崔工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胃里一阵翻搅:一个刚把人从十九楼推下去的男人,缩在死者的裙子中间,隔着两厘米的柜门板,听着门外楼道里越来越近的哭喊、脚步、砸门声。
一动不动,四十一分钟。
“这人的心理素质……”
“不是心理素质。”温则鸣摇头,“是排练过。他约谈判选在直播日,进楼走的路线避开监控——查一下地库,他的车牌有没有当天入库记录,人可以不走大堂,车库直梯只刷卡不留像,这楼的物业系统我看过了。”
一查,果然。张昊的车,当天下午六点四十入库。他从地库电梯直上十九层,全程无面部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