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外沿——”他把灯往外一探,“外沿的积灰上,有两处新鲜的擦蹭,条状,指向下方。像是……”
“像是两只手。”温则鸣替他说完,“从外面,抓着窗沿,往下滑。”
“固定。”温则鸣的声音把崔工从毛骨悚然里拽了回来,“斜射光多角度拍,加比例尺。外沿这两处擦蹭,逐一提取灰尘样本,和内沿的对照样分开封装。”
“擦痕的起点、终点、长度,量出来,记进勘验笔录。”
崔工手忙脚乱地架相机。温则鸣自己则趴在窗口,把上半身探出去——十九层的风灌进领口,楼下围观的人群小得像一片芝麻。
他悬在她坠落的位置,逐寸检查外墙。
擦痕的下方,外墙涂层上,还有两道极浅的、断续的刮蹭,长度不到十厘米,然后就没有了。
指甲。
抓完窗沿,还抓过墙。
温则鸣缩回身,在窗边站了几秒,没让崔工看见他的脸。
“量。”他说,“这两道也量。”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
崔工缓缓直起腰,看着这扇再普通不过的窗户,忽然觉得它森然可怖。
没人踩过窗台,人却出去了。
出去之后,还有两只手,在外沿上抓过。
“她被送出窗口的时候,”温则鸣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还活着,还清醒。”
“她抓住了窗沿。”
“想活。”
下楼的时候,两个人在电梯里都没说话。
到了一楼,崔工忽然开口:“温老师,我干技术五年,出过二十多个高坠现场。”
“嗯。”
“以前我总觉得,勘查就是走流程,反正结论都明摆着。”崔工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影子,“今天我才知道,我以前走的那些流程里,说不定就漏过这样一扇窗台。”
温则鸣没有安慰他。
“漏过就漏过了。”他说,“记住这扇,以后别漏,就行。”
电梯门开了。温则鸣掏出手机,拨给袁承志,就说了两句话:
“袁支,窗台和落点的东西,够立案了。”
“通知法医中心,我申请参加尸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