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帮我查个事。”他说,“社会化用工人员,有没有借调到市局参与专案的先例……对,我说的是技术序列。”
“没有先例?”
袁承志笑了笑。
“没有,就创一个。”
放下政治处的电话,袁承志想了想,又拨了个号。
“郑海峰?我,袁承志。”
电话那头的黑脸队长明显警觉了:“袁支队,您找我?”
“你们那个案子办得漂亮,我看了卷宗。”袁承志不紧不慢,“技术上有几个点,我想找经手人当面聊聊。那个……温则鸣,方便让他来市局一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袁支队。”郑海峰的声音端起来了,“业务交流,我们坚决支持。不过小温最近手上积案多,实在脱不开身。要不这样,您把问题列个单子,我让他书面回复?”
袁承志差点笑出声。
书面回复。防他跟防贼一样。
“行,那就书面的。”他也不点破,临挂电话,慢悠悠加了一句,“对了老郑,你们打的那个专项报告,市局领导圈阅了。批示我念给你听听?”
“‘关注、跟踪、研究’。”
“六个字,三个动词。”袁承志说,“老郑,你自己品品。”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
同一个下午,马长顺的儿子来分局领遗物。
三十多岁的汉子,晒得黢黑,进门先给一屋子人鞠躬,腰弯得很低。遗物不多,一个包袱就兜完了:几件旧衣裳,一副老花镜,一部按键手机。
手机是民警帮着充上电才开的机。屏保是张糊了的照片,放大了看,是父子俩的合影,背景里停着半辆环卫车。
还有床底下那两瓶没开封的酒。
汉子在接待室里坐着,把那两瓶酒抱在怀里,抱了很久。走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同志,能不能……跟那个查案的法医,说声谢谢。”
“我爸走得冤。你们没让他白冤。”
温则鸣那天在解剖室,没见着这一面。苏晓棠把话带到的时候,他正在写检验记录,笔停了一下,说了声”知道了”,接着往下写。
只是那天下班,他在楼下的公交站坐了很久,才回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