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棠。”他退出浴室,“这面墙,浴缸旁边这一块,重新做一遍潜在痕迹。汗液、皮屑,都试试。”
“这儿?”苏晓棠比划了一下高度,一脸疑惑,“这地方谁没事摸啊……行吧,你说做就做。”
温则鸣又环视了一圈。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浴缸尽头,装在墙上的那台燃气热水器上。
挺新的一台,恒温机型,带个小小的液晶显示屏。
“这个热水器,”他问跟进来的民警,“装多久了?”
民警翻记录:“丈夫说去年装的。案发当晚死者是准备洗澡,热水器开着,他到家的时候浴室里全是水汽。”
“这种机型,”温则鸣盯着那块液晶屏,“有使用记录吗?”
“啊?”
“App。”温则鸣说,“现在的恒温热水器,很多能连手机,记录每次的启停时间、用水量、设定温度。”
民警愣住了。
客厅里,原本佝偻在沙发上的王维成,后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瞬。
很快,极快,又松了下去。
没有人看见。
除了从浴室门口出来、正好把这一幕收进眼底的温则鸣。
下楼的时候,苏晓棠还在嘀咕:“你说怪不怪,屋里屋外,没一个人说他半个不字。要不是尸检结果摆在那儿……”
“人前的样子,是给人看的。”温则鸣说,“账本不给人看。热水器的后台,也不给人看。”
“啊?”
“没什么。”他把勘查记录递过去,“墙上那份痕迹加急送检。还有,跟郑队说一声,联系热水器厂家,调后台数据。”
“就查这个?”
“先查这个。”温则鸣回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数据这个东西,比人老实。”
苏晓棠似懂非懂,抱着勘查箱追上来,忽然又想起什么:“哎,你刚才翻人家账本,看出什么了?”
“看出他们家一个月伙食费一千二。”温则鸣拉开车门,“还看出,她到那天上午为止,都没打算跟这个家过不下去。”
苏晓棠抱着箱子,愣在原地半天没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