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器的后台数据当天下午就调出来了。厂家很配合,数据服务器上什么都有。
专案会上,技术员把打印出来的记录往投影上一放,郑海峰眯着眼看了半天:
“给我说人话。”
“案发当晚,”技术员说,“这台热水器18点52分启动,连续出热水,21点16分停止。中间没有中断。”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两个多小时?”有刑警反应过来了,“谁家洗澡洗两个多小时?”
“不是洗澡。”温则鸣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是七点到九点,主要依据之一是尸温。”温则鸣说,“尸温推算有个前提——环境温度正常。”
“可如果一个人死在一间热水放了两个多小时、门窗紧闭的浴室里,整个空间就是个蒸房。尸体降温会比正常慢得多。”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会议室里先是安静,随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温降得慢,推算出来的死亡时间,就会比真实的死亡时间——晚。
也就是说,张兰真正的死亡时间,很可能不在七点到九点。
而在更早。
在王维成六点半走进公司财务室之前。
“操。”郑海峰把烟摁灭了,“查他下班之前的行踪!昨天不是说他六点半到的公司?那他几点从家走的?这中间的时间给我一分钟一分钟抠出来!”
“郑队,”温则鸣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说。”
“热水器是手机App远程启动的。”温则鸣看着投影上的记录,“18点52分那次启动,操作来源,不是浴室里的实体面板。”
“是绑定的手机。”
会议室彻底炸了。
“我——”有人没绷住,骂了半句,被郑海峰一眼瞪回去。
坐前排的老刑警把打印纸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头问技术员:“这个记录,改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