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卢府的小厮叩响了林清彦宅院的门,递上一封红绸裹着的帖子。
林清彦接过时,指尖都有些发颤,拆开一看,只见上面是卢老太太亲笔写的几行字,大意是沈家已允了这门亲事,他可以准备聘礼事宜了。
“好耶!”他低呼一声,攥着帖子在书房里原地蹦跶了两下,平日里沉稳的模样荡然无存。
思来想去,林清彦还去苏府托了苏夫人做相礼女宾——苏伯母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说话做事一贯周全,又与卢家都有些交情,再合适不过。
下聘那日,孙小娘端坐在厅中主位,亲手清点着预备好的物件。
林清彦在一旁帮衬着,时而递过账本核对,时而吩咐下人将礼盒捆扎结实,母子俩一个主内一个协外,倒也默契。
羔雁礼、金银酒器、绫罗绸缎、头面首饰、果饼茶点、肉食米面、彩缎礼盒各分抬,凑齐了二十四台。
样样精致齐整,皆是按汴京的规矩备办。虽不算顶尖奢华,可林家本非世代簪缨,能拿出这样的排场,已足见诚意。
孙小娘穿着新做的宝蓝色褙子,领口绣着暗雅的兰草纹,衬得她气色愈发好。
她望着门前长长的队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盘扣,眼眶忽然微微发红。
“日子过得真快啊……”她轻声叹道,声音里裹着点哽咽,“转眼,那么个抱在怀里的小人,如今也长成能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既取了功名,眼下又要定亲……”
话没说完,苏伯母已笑着走过来,轻轻挽住她的手:“孙妹妹该高兴才是。绾丫头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清彦这孩子又争气,往后啊,是多了一个姑娘孝顺你呢。”
孙小娘被她劝得笑了,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是我糊涂了,该高兴,该高兴。”
“走吧。”孙小娘理了理衣襟,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让卢府和沈家久等了。”
林清彦点头,跟在母亲和苏伯母身后往门外走。
下聘的队伍浩浩荡荡往卢府去,街上的行人都驻足观望,纷纷议论着这场喜事。
林清彦骑在马上,望着前头卢府的方向,心里像揣了团火,连街边的叫卖声都觉得格外顺耳。
到了卢府门前,朱漆大门早已敞开,卢老太太派来的管家婆子满面堆笑地迎上来,接过礼单翻看时,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苏夫人,孙夫人还有林公子,快请进!我们老太太在里头盼了好一阵子了,连沈夫人也特意过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