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忘了卢仲儒和苏修谨的叮嘱,但好在春闱成绩摆在那里,想来也不会落到三甲那么离谱、尴尬的位置。
煎熬的等待持续了一周,唱名那日,宫门外的鼓乐声震天。
最先被公布的是二甲传胪——钱秋季。
他猛地挺直脊背,脸上抑制不住地泛着红,快步上前谢恩时,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按规矩,接下来该由传胪钱秋季唱名。他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的榜单,目光扫过其上的名字,忽然抬眼看向人群中的林清彦,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一甲第三,探花郎——林清彦!”
这声唱名像颗炸雷,在林清彦耳边轰然炸开。他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啊?这对吗?他竟然是探花?!
直到身旁的人推了他一把,才如梦初醒般上前,跪在丹墀下时,膝盖都还在发软。
紧接着,钱秋季的声音再次响起:“二甲第二,苏宁安!”
苏宁安从容上前谢恩,仿佛早就知晓自己的名次。(家里有人脉,且考的名次靠前,是会比别人提前一点知道的。)
更换打马游街的官服时,三人默契的凑在一处。
大红色的官袍衬得人愈发精神,苏宁安看着林清彦仍有些发懵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他解释背后的缘由:“其实一开始,秉安你的名次定在二甲第五。”
他顿了顿,拿起茶盏抿了口,面色古怪地继续小声说道:“只是官家瞧了前十名的卷子和画像,说原定的探花郎年纪稍长,姿容也寻常了些。
恰好你那篇策论与他比起来也不算差,再瞧着画像上的模样……便把你和他的名次调换了。”
钱秋季在一旁听得咋舌:“还有这等事?”
“往年也是有过旧历的。”苏宁安解释道,“前十名的文章差距本就细微,更多是看官家和大臣的偏好。尤其探花郎,自古便有‘风流’一说,总要容貌出众些才像样。”
说着,他看向林清彦,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嘴角还噙着笑:“这可不就巧了吗?论起颜色,咱们秉安可就没输过啊!”
这话说得,林清彦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伸手推了苏宁安一把,语气里带着点羞恼:“子穆哥,快别说了!”
虽然他也觉得自己长得很好,还有意保养着,可,可这大庭广众之下,太太太羞耻了吧!
眼看他耳尖都红透了,苏宁安才收了玩笑,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咳,时辰差不多了,外面估计都等着了,咱们该出去游街了。”
林清彦这才松了口气:“对对对,咱们赶紧出去吧。”
说完,转身疾走,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