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村头……”余大花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侧耳听了听屋外的动静,院里的鸡窝静悄悄的,只有风刮过柴草垛的沙沙声,确认没人后才继续往下说,眼底晦暗不明。
“村头大海子家怕是早断顿了。你想啊,他们家还养着五个闺女三个儿子,家里就三个壮劳力,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呢。王招娣那婆娘也是,家里什么条件心里没底嘛,还生这么多。”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又藏着点算计,“不过,她家大姐儿今年二十了,眉眼长得还算周正。最要紧的是——那丫头被洗脑洗得彻底,为了家里,什么都肯干。”
不然怎么说,下头两个妹妹都寻了婆家嫁出去了,偏她还在屋里守着,不就是因为底下几个弟弟妹妹还小,离不得她这个免费的劳动力。
就是这样,她还一直在村里替爹娘说话,逢人就说“是我自己愿意的”,傻得让人心疼,却也刚好得用。
刘海柱依旧没吭声,但黑暗里,他的呼吸明显乱了半拍,停顿了一下才重新匀过来——显然,老婆子这主意,他看到了可行性。
“赶明个,我去探探口风。”余大花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月光听去似的,“想来,他们(刘大海和王招娣)不会不同意。”
毕竟这年头,人命有时候真不如几十斤粮食金贵。而他们要的,又不是命,不过是借点名声,演场戏罢了。
等这事了了,他们(刘大海和王招娣)不仅能赚上一笔,还能借着由头,把那丫头“嫁”去深山里,或是给哪个老光棍当婆娘。
就是可怜了这丫头啊!
余大花这怜惜之情只持续了两秒不到,就没了。
毕竟,这刘大妮儿自己都不争气,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甚至还想着利用她的心疼个屁!
“听你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炕沿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他们此刻盘根错节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