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擦黑时,刘家早已吃过晚饭。
刘岚抱着徐家兴,在特意给她们腾出来的偏屋床上睡得安稳,仿佛白天那番对话从未发生。
但正屋这边,余大花和刘海柱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炕席被磨得沙沙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当家的,”余大花实在熬不住,推了推身旁的男人,自己先坐起身,打算跟他讨论一二。
“今儿个四丫头说的事儿,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刘海柱闷声闷气地回了句,话说的颇为阴阳怪气,还带着点不耐烦。
“跟你说正经的呢!”余大花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胳膊,手上用了点劲,“这事儿也是能开玩笑的?”
刘海柱翻了个身,面朝炕里,声音沉了沉:“事都已经到这份上了,种都种下了,除了硬着头皮往下走,还能有啥法子?好歹也是咱家的闺女,总不能真叫她被人揪着游街,被大伙骂破鞋吧?那咱家往后在村里还能抬起头?”
最后一句,他说的尤为咬牙切齿。
“也是这个理。”余大花咂摸了两下,觉得老头子这话在理,眼里渐渐迸出一股狠劲,
“既然要干,就干得彻底点。我看四丫头还是想简单了。聚众赌博?就他们家那点家底,顶破天判个一年半载,而且是他们徐家自己的事,徐有福的工作指不定被婆家那边收回去,轮不到咱们。”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阴恻恻的意味:“但要是……能弄成耍流氓,或者干脆捉奸在床呢?
呵,到时候咱家就有理由狮子大开口要补偿,四丫头也能顺理成章成为受害者,登报离婚,谁也挑不出错处。”
只能说,这个年纪的人,都是从战火纷飞里蹚过来的,论起这些毁人的小算计,刘岚还是太嫩了点。